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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陽光照進每一個孩子的心田
——玉溪農村留守兒童現狀調查
[ 玉溪網   發布時間:2019-02-26   進入社區    來源:玉溪網 ]

圖為元江縣因遠鎮的“空巢”鄉村,老弱婦孺成為鄉村守望者。
圖為元江縣因遠鎮的“空巢”鄉村,老弱婦孺成為鄉村守望者。

為了生計,外出打工的父母不得不將年幼的孩子留在農村家中,這些本應是父母掌上明珠的兒童被人們稱為留守兒童;親情的缺失讓這個特殊的弱勢群體成為精神的孤獨者,他們承受著來自家庭、學業、生活等多方面的心理壓力,忍受著與其年齡不相符合的孤單、無助乃至痛苦,其精神世界的荒蕪遠比物質上的貧困更應引起人們的關注與重視。

既然城鄉二元結構帶來的撕裂不可能瞬間填平,父母與孩子的分離無法短期彌合,那如何給予農村留守兒童更多精準的關愛,以他們渴望的方式撫慰他們,陪伴他們成長,成為城鎮化進程中不可回避的社會問題。

精神孤獨遠勝于物質貧乏

“我能理解他們,但我心理不平衡。他們在金錢上盡量滿足我,但我心里是孤獨的,在電話里常常對著他們干,初二以后跟他們頂嘴的情況很多。”說起父母,王雨(化名)語氣很平靜。

“他們總想給我更多更好的,但我不想要那么多,只希望父母在身邊。”能與父母在一起,這是八歲就經歷了分離之痛的王雨最大的心愿,但“在一起”這個簡單的愿望卻一直沒有達成。三年級下學期,父母因為在紅河與元江交界處承包了60畝山地種植甘蔗,所以為王雨租了學校附近的民房讓其獨自居住,周一至周五在學校住,周六、周日自己在出租房里生活。今年王雨13歲了,是一名初二學生,她租房的地點挪到了縣城,這次有了一個同住的伙伴。

“我的同伴還不會控制自己,吃飯睡覺沒有規律,常被別人叫去吃東西,也去酒吧和KTV,別人叫我去,我從來不去,父母不在,完全靠自己,我不想變壞。”王雨說。

在老師眼中,王雨是位勤奮好學、心靈美好、胸懷寬廣的好學生,也是同學們心中的好榜樣。2017年5月榮獲“云南省勵志之星”稱號,2018年3月榮獲“玉溪市美德少年”稱號,2018年12月榮獲“新時代玉溪好少年”及第一屆“新時代云南勵志榜樣人物”稱號。說到這些榮譽,王雨說,許多孩子比我更自立、更優秀。社會大眾對她的關注成了一種負擔,特別是這個學期成績下降,有三科沒有及格。

“就怕別人不認可自己。”坐在學校食堂里的王雨由年輕的班主任盧老師陪著,這學期成績的下降讓她非常難過:“雖然電話中會與父母分析問題,但與他們交流很困難,和我爹沒說兩句就吵架了,他在電話里罵我,覺得我不懂事,媽媽會常抱怨,我希望自己能早點讀書出去。”說起家里的收入,王雨的成熟超出了她應有的年齡:“60畝地租一年1.5萬元,一噸甘蔗賣得440元,一年就11萬元左右的毛收入,除去小工費及其他成本,最多剩下4萬元。媽媽有十多年的胃病和風濕病,每天要吃藥。無論如何,我都希望父母能陪在我身邊,他們在,我會更好。”

五年多的時間里,父母僅是過來一段時間看看就走了,不知道王雨的內心經歷了怎樣的無助和恐慌,我們已不忍心觸碰她心底的悲傷。可以肯定的是,在她最需要父母陪伴的年齡,成了精神孤獨的長跑者,她有很多困惑,卻沒人可以交流;她渴望親情,卻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

王雨的境況,僅是全市農村留守兒童生活狀況的一個縮影。市民政局提供的數據顯示,全市有農村留守兒童4439名,這些孩子的父母雙方外出務工或一方外出務工,另一方無監護能力。這些不滿十六周歲的未成年人,絕大部分生活在元江、新平、易門的貧困地區。

心理健康問題更需關注

改革開放后,隨著經濟快速發展,我國社會結構出現巨大變化,農村人口從農村向城市流動,從中西部向東部流動,從經濟落后地區向經濟發達地區流動。伴隨經濟社會發展,社會上出現了一個特殊的群體——農村流動人口,人們習慣性地稱之為“農民工”,這是一個龐大的群體。

其實,留守兒童問題從農民工一開始進城就產生了,但在“掙錢”與“顧家”之間,第一代農民工往往向“顧家”一邊傾斜,而在20世紀80年代出生的新生代農民工逐步成為農民工主力后,他們對孩子的監護責任感比父輩大大減弱,“掙錢”成為其首選,留守兒童問題開始日益凸顯。

提起農村留守兒童,大多數人容易認為其原生家庭經濟比較差,缺少物資援助,但記者在采訪調查中發現,相比于對物質的渴望,留守兒童精神世界的荒蕪更應引起人們的關注和重視。

據市關工委2010年的調查,我市230多萬人口中,有少年兒童43.6萬余人,其中留守兒童1.7萬人,父母雙方外出的7463人,父母一方外出的9560人。2018年底,我市留守兒童在全國農村留守兒童和困境兒童信息管理系統上顯示的數據是:農村留守兒童4439人,困境兒童9832人,八年間,留守兒童數量呈銳減之勢。

調查顯示,由于父母監護教育角色的缺失,農村留守兒童的情感需求得不到滿足,心理問題得不到正常疏導,一部分兒童表現出內心封閉、情感冷漠、自卑懦弱、行為孤僻、性格內向、缺乏愛心和交流主動性弱等問題,其人格扭曲的隱患,極大地影響其身心健康。

另外,由于父母監護責任不落實,隔代監護人年齡大、文化程度低,有的還體弱多病,很難承擔起對孩子的教育責任,往往只滿足孩子物質、生活需求,缺少精神、道德上的教育引導,甚至嬌生慣養、放任自流。此外,長期在外打工讓父母出現對孩子的虧欠心理,導致一部分家庭無限寵溺和放任孩子的各種行為,簡單用金錢或者物質來滿足孩子的需求;另一種是過分嚴格,孩子做錯了事,家長的第一反應就是粗暴的打罵。

在采訪中,大部分留守兒童經常或有時做家務,自己洗衣做飯或照顧弟妹。過早體會到大人的艱辛和生活的不易,其中女孩子比同齡孩子更早熟,內心也更為敏感和脆弱。大多數留守兒童對家庭經濟、父母健康、安全存在憂慮感。更有甚者,由于缺乏有效監管,這些孩子不時遇到交通、溺水、觸電、被騙、離家出走、沉迷網吧、夜不歸宿等安全問題,關注留守兒童已成為不可忽視的社會問題。

專家指出,貧富差異,本質上是教育的差異。一個心理健全的孩子,是國家和民族的希望所在。“應高度重視留守兒童的心理健康問題。”關注留守兒童問題多年的市關工委副主席施美鳳說,父母之愛對兒童成長至關重要,一旦缺失可能讓孩子缺乏安全感,缺少對他人的基本信任,還會產生其他心理問題。這個特殊的弱勢群體,更需要社會各方關注他們的心理健康,讓他們健康成長。

多種關愛短板有待補齊

2016年2月,國務院發出《關于加強農村留守兒童關愛保護工作的意見》,從國家層面對留守兒童問題進行了頂層設計和制度安排,構筑起關愛保護農村留守兒童的四道防線。

“第一道防線是家庭,特別是父母在留守兒童監護照料方面應承擔主體責任;第二道防線是政府,特別是縣、鄉(鎮)人民政府和街道辦事處要承擔屬地責任;第三道防線是學校,特別是中小學校要在農村留守兒童入學就讀、監護照料方面承擔重要責任;第四道防線是社會,村(社區)、群團組織、社會組織、專業社會工作者、志愿者等社會力量在農村留守兒童關愛保護方面義不容辭。”市民政局社會福利與社會事務科工作人員楊映光說,我市建立了市民政局牽頭、27個部門和單位參與的農村留守兒童關愛保護工作聯席會議制度,共同對這個特殊群體進行關愛和保護。

我市建成220個留守兒童之家,為留守兒童提供良好的學習、生活環境,讓其健康成長。
我市建成220個留守兒童之家,為留守兒童提供良好的學習、生活環境,讓其健康成長。

2013年7月2日,市關工委牽頭、當地學校和教育部門配合,我市在新平縣建興鄉馬鹿小學建成首個留守兒童之家。短短幾年時間,留守兒童之家建設蹄疾步穩,2018年,市民政局下撥留守兒童之家建設經費320萬元,截至當年底,全市建成220個留守兒童之家,覆蓋了全市31.3%的村(社區)。

元江縣曼來中心小學是一所寄宿制學校,該校不斷豐富校園文化生活,引導學生積極參與體育、藝術、社會實踐等活動,增強學校吸引力。
元江縣曼來中心小學是一所寄宿制學校,該校不斷豐富校園文化生活,引導學生積極參與體育、藝術、社會實踐等活動,增強學校吸引力。

記者走訪了留守兒童較多的兩所學校,元江三小及元江縣曼來中心小學,這兩所學校的留守兒童之家都配備了電視機、文體器材、書籍報刊、電話和電腦,學校安排專門的帶班老師,組織開展文體社團、手工實踐、興趣游戲等各種寓教于樂的活動,讓留守兒童在豐富多彩的活動中表現自我、展示自我。

“學校監管仍有不足,5+2=0現象較為突出。”不少學校負責人坦言。雖然寄宿制學校為留守兒童提供了監護,但學校人力物力短板突出,有的老師身兼數職,分身乏術,難以對留守兒童進行更為細致的心理輔導。

除了依托學校建立留守兒童之家外,由各級民政部門牽頭、各級政府為責任主體的留守兒童之家建設同樣面臨著諸多困難和問題:一是普遍存在認識不到位、政策落實不到位、職責含混不清、目標考核不力等問題。二是經費投入嚴重不足。留守兒童之家大部分是與村民活動場所等共用,一個功能室門口掛有數塊牌子,很難固定成留守兒童之家的空間布局。三是管理不到位。全市220個留守兒童之家幾乎沒有配備社工,大部分留守兒童之家處于無專人管理的狀態。由于管理跟不上,已經建成的留守兒童之家大部分沒有發揮作用。

“陽光076”志愿者驛站的志愿者們幫扶關愛留守兒童
“陽光076”志愿者驛站的志愿者們幫扶關愛留守兒童

自2014年開始,每年對留守兒童家庭進行走訪慰問已成為社會公益組織“陽光076”志愿者驛站的傳統。春節前,記者與這些志愿者一起,深入到元江縣因遠鎮北澤村委會的留守兒童家庭。

聽說程阿姨要來,北澤村委會新寨小組的六年級學生黃潔霞歡呼雀躍,自去年兒童節結對以來,這位好心的阿姨如同她媽媽一樣,常常打電話安慰她、鼓勵她。車子剛在大山上的一塊空地上停穩,黃潔霞和她妹妹手牽手跑了過來,緊緊抱住程阿姨,告訴了大家一條喜訊:三天前,她在浙江打工的爸爸回來了,離家兩年多的媽媽,十天前也回來了。

從一年資助三位留守兒童到如今能資助25人,“陽光076”志愿者驛站的志愿者們不僅在物質上幫扶留守兒童,還更多地深入孩子內心,在心理上給予更多關懷和幫助。

“專兼職工作人員和志愿者為數不多,具有兒童教育、心理、社會工作和相關專業背景或工作經驗的志愿者少之又少;構筑關愛保護農村留守兒童的四道防線,要走的路還很長。”楊映光說。(玉溪日報記者  陸合春)

【短  評】形成關愛留守兒童的良好氛圍

□  無逸

身心健康而有創造力的兒童,是家庭與民族的希望所在,在社會前行的道路上,每一個個體都不能被忽視。當前,我市已建立了由民政局牽頭的農村留守兒童關愛保護工作聯席會議制度,成立了留守兒童之家,構建起家庭、政府、學校、社會共同關愛保護農村留守兒童的四道防線。

農村留守兒童,年齡在6歲至16歲之間,正是比較敏感和脆弱的年齡,也是心理、生理快速成長的關鍵期,這就需要相關部門在加強物質幫扶和權益保護的同時,注重精神關愛,整合相關部門資源,逐步完善留守兒童心理服務政策。

父母履行監護責任是天職,孩子心理問題的根源還在于父母。母親對孩子身心和情緒健康發展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缺乏母愛的孩子,往往更容易呈現偏異,遇到障礙。要加強宣傳教育,特別是對農民群眾的宣傳教育,引導他們切實履行監護責任,加強家庭教育指導,強化父母的監護意識和責任。相關部門還可發揮農村婦女在農業產業化進程中的生力軍作用,讓婦女在家門口就業,減少留守兒童數量。

適齡兒童大部分時間在學校度過,因此,學校在農村留守兒童關愛保護方面負有重要職責。在逐步完善農村貧困地區中小學的教室、宿舍、食堂等學習、生活硬件的同時,應更加關注留守兒童的心理健康,通過建立健全心理關愛服務政策、加強家庭教育宣傳和農民工父母心理指導、加大社會工作者和教師心理培訓力度等舉措,讓更多陽光照進留守兒童的精神世界。

要支持引導社會力量積極參與關愛行動,鼓勵和支持社會工作服務機構、公益慈善類社會組織、志愿服務組織等,深入城鄉社區、學校和家庭,為農村留守兒童提供專業服務,形成全社會關愛留守兒童的良好氛圍,為留守兒童身心健康成長保駕護航。

編輯:何蕾    審核:    終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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